忍者ブログ ByebyeKitty 砂原糖子 高潔であるということ
夢はつまり、想い出のあとさ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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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各位,大家好。如果是第一次看我书的人,那么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啦。
这次的题材是比较严肃的。虽然这样说,不过还是加入了一些温暖人心的要素。
真是奇怪,本来是打算写出攻掐着受的脖子“杀了你哟”吵吵闹闹就像经典晨间剧那样的故事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不对,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我都没有看过晨间剧,所以我也拿不准真有那样的故事吗?
虽然再说下去就会有暴露原型的嫌疑,不过受方志田确实是有原型存在的,那就是我家老爸。父亲基本上都很少说话,无论高兴还是悲伤,不管刮风还是下雨,基本上都很沉默。就是这样的父亲,每年都会拿回家一大堆煮好的竹笋,说是公司的人送的。不过去年母亲悄悄跟我嘀咕说“你爸放在公司的锅丢了,就没拿竹笋回来了”,才知道煮竹笋原来是父亲。起初他把得到的生竹笋拿回家的时候,母亲说了一句“煮竹笋好麻烦”,所以他每年都会偷偷在公司煮好了拿回来。
父亲……不知道为什么,从来不会说出来。他的想法常常会有让我感到难以理解的时候,倒也不会令人讨厌,于是就稍微用他作一下这次的人物原型啦。
爸爸,谢谢你,虽然你女儿写的是boy’s love!
如果万一被父亲知道了我的笔名,被他读到了怎么办?不是完全没有这种可能性的呀,这个人可说不准。不管怎样,就算被他看到,发现什么令人在意的地方,他也不是那种能够若无其事地说出“我看过了噢”的人。说不定会在父亲过世以后,从他的书架里面翻出所有我写的书。如果是在普通情况下,一定会呜咽着说“本以为父亲根本不在意我,原来他一直在注视着我啊”,在这种场合下感觉却有点微妙。不,大概哭还是会哭的但是……果然还是很微妙!总之老爸请一定长寿!我想说的就只有这个而已。(这是在冲谁胡言乱语啊)
我到底要说什么来着……前几天我确实跟责编说过“正文反正都严肃了,就让我写个无聊透顶通篇装傻的后记怎么样,请给我一页面积吧”……对不起,人生总是免不了要换个方向看的。
这次也是一如既往地受到了多方的关照。
九号先生,非常感谢您为我画出了这么多很有氛围的插画!写的时候也一直在担心自己能不能写出像封面表现出来的感情那样精彩的故事,也非常期待能够成书。
被封面吸引而买了这本书的各位,还有因为“好久不见这人出书了就买一本吧”而拿起这本书的各位,也非常感谢你们。
希望这本书能让大家多少愉悦到就好了。
2010年1月
砂原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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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的人并不只有真岸。站起身朝岸边走去,小霞一直神情紧张地屏息朝这边注视着。一看到虽然全身都在痛但安然无事地返回岸边的志田,立刻脱力般地瘫坐在了原地。
“小霞,衣服会弄脏的……”
没有修整过的河岸边满地都是石头,还有被冲上岸的枯叶和垃圾,很难称得上干净。但小霞完全不在意自己重要的衣服,就那样坐着把两手交握在胸前低垂着头。
“……太好了,先生没有被淹死……太好了。差点以为又会像爸爸那样……”
“……爸爸?”
志田不太清楚关于小霞父亲的事,刚想伸手去拍她低垂的肩膀,又因为湿淋淋的手而退缩了。这时站在小霞身后放下心来的男人也开口出了声。
“……小霞?”
大概是被自己造成的后果惊吓到了,脸上褪去了恶意的男人呆立在那里。
小霞突然抬起脸。
“小霞?”
猛地站起身来,小霞抓住身后的男人。
“你在做什么!你在做什么啊!快点醒过来啊!”
“但是你……”
“我什么我啊!不要因为无聊的理由就做这种危险的事啊!人可是很容易就会死掉的!死掉就再也回不来了啊!”
小霞用尖利的声音嘶吼着,以殴打般的架势拼命推搡摇晃着男人,在怒气之下完全听不进对方的话。
“等一下,小霞……”
志田正要上前劝解,却听到小霞接下来说的话。
“我爸爸,爸爸他……就是为了救落水的我和我朋友才会死掉的!”

被真岸送回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上,志田正要下车,脚下的违和感令他弯下了腰。从车的另一侧传来真岸担心的声音。
“怎么了?身上哪里不舒服……”
“没有,是鞋底沾上了枯枝,身体没什么事。”
到现在才发觉到有几根枯枝刺进了左边的鞋底。大概是因为之前把小霞送回家的时候,光顾忙着向她母亲说明事态了。
把独生女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小霞母亲,连开店时间都推迟了。
因为小霞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没有把那个男人交给警察,但是如果之后发现有受伤的迹象还是会报警的。本来并没有打算伤到人的男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来,不过也不能轻易对他放松警惕。
“抱歉把你的车弄湿了。”
听到志田的道歉,真岸苦笑起来。
“这事儿你都道歉多少遍了啊,比起这个,没有受重伤才是万幸啊!”
“……这话你也说过好几遍了。”
刚才开始两人就一直在重复着相同的对话。
从出了小饭馆之后,两个人就为了不冷场而平常地接着话。因为双方都是忧虑重重,一到两人独处的时候,对话就开始打擦边球了。
在开往公寓的短暂路程上,真岸开口说道。
“小霞的亲生父亲,原来是为了救孩子们才去世的啊。”
“是啊,我听到的时候也很震惊。”
在河岸上听到小霞悲痛的告白才知道这件事情,在店里又从小霞母亲那里得到了证实。当时小霞正是快要上小学的年纪,和朋友一起在旧居附近的池塘边玩耍的时候不慎落水,父亲为了救这两个孩子耗尽了自己的力气,结果溺水而亡了。
女儿和别人的孩子,为了同时救起两个人拼了命呢,小霞母亲苦笑着说。不知道要经过多少年月,她才能像现在这样轻松提起这件事。
“但是……怎么说呢,我能理解。今天我在‘松乃’等志田先生回来的时候,跟老板娘聊了一会儿,也听她讲了关于她丈夫的事……确实是那样的人品呢。”
“是啊……是一位很善良的人。”
身旁点着头的男人,跟志田一起苦笑起来。
“是和志田先生很像的人的故事呢。”
“诶?”
“老板娘也说给人的感觉很像,所以女儿才会对你产生恋父情结吧。这么一说,多少有点这种感觉是吧?”
两人的年龄差也不像是父女,不过志田确实也考虑过,小霞在意自己大概是因为父亲的关系。
“话说回来,志田先生的那一点是真的呢。”
到达了志田的公寓,真岸一边按下电梯按钮一边说道。
“什么?”
“以前你对我说过的吧?如果很重要的人和不认识的人落水,会犹豫着不知道该救谁。我到底重不重要先放在一边,那家伙犹豫了半天,结果自己掉到水里去了。”
志田少有地大声极力辩解起来。
“不,不是犹豫!在河边的时候我也说过,是因为太突然了……”
“我觉得就是紧急关头的举动,才最能体现你的真实想法。无论对方是谁你都会一视同仁。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别的什么人,你都一定会犹豫。”
“……对不起。”
“你不需要道歉啊,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冷漠吧?你在河边不是也说过吗?那孩子也有父母会担心他。这一定是因为你的温柔,才会做出来的想象。”
“不是什么温柔……只是,想平等地对待……”
“站在中立的公正立场上?这是税务师的职业病吗?如果是这样……我也并不讨厌志田先生的这一点。”
真岸轻轻地喷笑出来。久违的这张脸,志田抬头看着真岸突如其来的笑脸,接着脸颊就被他的大手触碰了。
“不过如果水再深一点可能就会死掉了呢。”
从被指尖碰到的地方传来轻微的刺痛,在小饭馆里的时候老板娘说是擦伤,还帮忙消了毒。
本应是擦伤的原因,但是却感到就连被真岸碰到的地方周围也一下子升起了热度。志田走进电梯,觉得自己整张脸都涨红了,始终低垂着头。
总算到达了房间。走过客厅的时候不安的情绪也没有平息下来。志田把真岸留在原地就离开了。
“我拿衣服过来了,虽然不知道尺寸合不合适……”
“衣服就不用了,都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真岸干脆地拒绝了。志田本来是打算借衣服给他的,这时一下子失去了把他领进自己家的理由。
“我在这里等着,志田先生就请去换衣服吧。之后可以听我说几句话吗?”
真岸仿佛下定决心般地说道。志田无法拒绝。
志田已经听真岸说过是因为有话想跟自己说才来事务所的,知道志田去接小霞了,就立刻开车一直追到那里。
“不用了……我的衣服也已经快要干了。”
和真岸不同,志田全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西装皱皱巴巴的样子很难看。现在整理仪容也没什么意义,志田只是把脱下来的西装上衣搭在了沙发靠背上。
“真岸君,请吧。”
志田的邀请并不是让真岸快说,而是想请他坐在沙发上,而真岸却连坐都没坐就开始说起来。
“志田先生,我已经从自己的立场清楚地确认过了。”
“确认?”
“关于那起事故,还有关于你的事情。我已经调查清楚了,从审判上出过庭的居酒屋打工仔那里,还有从当时的律师那里,虽然他们并没有对我说很多,但我还是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我已经能够理解了。”
真岸笔直地看向志田,说出口的话令志田吃了一惊。
从那之后已经过去了五年,这并不是像他说的那样轻松就做得到的事。
“理解……什么?”
“那起事故的真相。和判决结果一样……不,老爷子也有可能是病死的。比起这个,最重要的是你不可能对老爷子见死不救,我已经确信了。你也不要再一脸不确定的表情了。”
从真岸坚定的声音里,可以体会到为了调查清楚被自己模糊化的事实,他不知经过了多少思考,付出了多么拼命的努力。
已经再也无法单方面逃避了。
“真岸君……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自信。那个时候……哪怕是一瞬间也没有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撞到人了呢’?我那时太着急了,非常着急……害怕妻子对我彻底失望,一心只想着尽快赶回家。”
说出了像铅一样堆积在自己身体里的真实想法后,嘴角自然而然地弯曲,薄薄的唇角笨拙地向上扬起,做出了苦笑的形状。
真岸微微瞪大了眼睛。
“你在笑。”
“诶……?”
“那个时候也是,判决之后……你就是那样笑的。我……那时为什么会误解你呢。”
志田被真岸突然伸过来的手臂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要抓住自己已经歪掉了的领带下方的衬衫前襟,没想到却被整个人拉了过去。
志田莫名其妙地靠在环抱着自己的真岸胸前。
被抱住了,被这个本应憎恨着自己的男人。
“……真岸君?”
“我说过我已经确信了吧?你停下车了哦,不管多么着急,就算会被妻子怒骂,如果你感到了异样也绝不会逃逸的,绝对不会。”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说?”
“我喜欢你。头脑顽固,又不亲切,优柔寡断……我喜欢这样笨拙的你。所以我相信你。不……是因为相信你,才会喜欢上你。”
仿佛在美梦中第一次听到的话语。就像一个舒适的住所,一个专为自己而准备的,量身定做的舒适住所,只要闭上眼睛就想一直在那里住下去。
志田两手放在真岸胸前,用力向外推开,真岸用责备的视线盯着他。
“志田先生,之前你对我说过喜欢我,那是在说谎吗?”
“说谎我也说不出那种话来。但是……我无法原谅自己,我没有资格和你在一起。”
对于志田来说,那已经是既定的事实,并不是心意的问题,自从认识真岸之后他就一直在意着他。
男人皱紧了眉头。
“那么我的心情就怎样都无所谓了吗?”
“……你的?”
“我想和你在一起的心情,你要把它怎么办呢?为什么连我的感情也要被卷进你的赎罪里啊?也许是我的任性,但是……”
真岸已经直接得不能更直接。
“我来之前就想跟你说了,非说不可,所以才这样跑来见你。”
每一句都仿佛敲打在胸口上,令志田什么也答不上来。但是又有种强烈的意念告诉自己必须回答。
真岸一直紧盯着志田,可志田却一言不发。沉浸在失望中的男人开口问道。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等待志田回答的男人,紧盯过来的视线可怕地追逐着自己。但是又不可能让时间永远就这样停在此刻。
看着目光渐渐黯淡下来的男人,志田的胸口撕裂般的疼痛。
“真岸君……”
真岸要离开了,这样真的可以吗?自己的心也好,手脚也好,没有任何人能够束缚住。
他原谅了自己,相信了自己的清白,自己却伤害了眼前这个再次选择面对自己的男人,自己已经失去他也无所谓了吗?
真岸转过身,背朝着志田向走廊走去。志田的自问自答已经再也没有退路了。
“真岸君!”
就这样不明所以的开口了。
这份心情可以被原谅吗?想要这样询问的对象,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不知如何是好,但是又必须阻止真岸,志田努力挤出词语。
“……星星”
男人回过头来,慢慢歪了歪脑袋。
“诶?”
“可以和我一起看星星吗?”
志田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但他仍在极力地将自己的心情转化为语言。
“从我家露台上可以看到的天空很狭窄,看不到多少星星,但是……如果可以的话,能跟我一起看看星星吗?”
审判时的事,还有那起事故,以及自己的来历,这一切真岸都假装毫不知情。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他是认识自己所以才来接近自己的吗?
出于什么目的。
自己对于当时那对兄弟来说,不应该是憎恨的对象吗?
“你是我喜欢的人。”
那样的话语,不可能是真的。
“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这不是能对着几年前就应该希望他比谁都更加不幸的对象做出的告白。
无论哪一句都不可能。不管这些话从记忆中浮现出多少遍,都像气泡一样破裂消失掉了。
从后往前追溯回去,就连最初打动自己的那句话,都没法说得通了。
“拜托您了!请让我在这里工作!”

“……这个是?”
在遇到信号灯停车的时候,真岸接过坐在助手席上的小霞递过来的一个信封问道。
挡风玻璃对面的天空染上了一片橙色。傍晚,真岸照例行驶在早已跑惯了的路上,把小霞从学校接送到家里。
受宠若惊接过来的薄薄的茶色信封里面装着一张票。
“是话剧会演的招待券噢,今天刚刚印出来的。虽然是免费入场但必须有招待券才可以看,所以……虽然还有点早,也想快点送给你。”
一向对自己颐指气使的小霞,突然听到她这么说真岸也觉得有点意外。把票捏在手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小霞鼓起了脸。
“什么嘛,你以为我是因为觉得受你照顾了才送给你的吗?”
“哪里,我只是在想,怎么这么懂事呢,才过了一个夏天你还真是长大了啊!”
虽然她的打扮完全没有改变。
直到现在伸手换挡的时候也会被从助手席上侵略过来的裙子蕾丝边刮得直痒痒,真岸早已经习惯了。
“呜哇!真失礼啊,这点程度我本来就可以做到好吗!你要这么说的话就把票还给我!”
“别别别,就让我去看看嘛,无论大小姐您演的是村民A也好还是尸体B也好!”
“喂喂!我演的当然是更主要的角色好吗!而且是非常重要的……”
“啊,信号灯绿了!”
真岸一边像说相声似的跟小霞抬杠,一边发动汽车随着车流前进,想着现在终于觉得和小霞的关系以及一起度过的时间都没那么糟糕了。
如果自己的心情发生转变,大概对方也会改变的吧。真岸把小霞给的装着票的信封夹进车窗上方的遮阳板里。
车子驶进了错综复杂的小路,到达了小饭馆的停车场。正要下车的小霞迟疑不决地开了口。
“因为是最后一次了所以还是告诉你吧,说实话,我还真没少被社团活动的女生们羡慕……说真岸很帅气噢,你在女高中生里还挺有人气的呢,虽然在我看来不过是个需要多加防范的善伪装分子。”
最后那句听着像坏话说起来却很撒娇。
跟平时不一样的小霞说着温顺可爱的话,令真岸感到有点害羞地歪了歪头。
“说这些还太早了吧,还没到九月份呢,嘛,虽然这个月只剩下两天了……”
“后天社团活动休息,所以实际上就只到明天了。你接送我就到这个月为止了。”
“……诶?”
看到真岸意味不明的反应,小霞嘟囔着说“果然你还不知道啊”。
“昨天晚上,先生来我家跟妈妈商量的时候我听到的。开学以后路上的人也会多起来了,如果有我一个人走的时候先生会来接我的。”
“什么啊……这事我完全不知道……”
“对我来说先生偶尔过来接我虽然很开心……不过,呐,真岸你到底做错了什么会被先生给炒掉了啊?”
就算被小霞这么问,也没办法回答她。
不敢惊醒已经睡着了的男人,真岸偷偷地盯着志田的脸。
靠坐在沙发里的志田,只有头部朝身边的真岸倾斜着睡着了。虽然并没有把头倚靠在真岸肩上,却无缘由地感到很痒。
做过之后两人一起洗了澡。因为感到又饿又渴,重整身心后又开始继续喝酒。志田仍跟平常一样少言寡语,但是从时而交汇的视线中可以明白,他是在等待着真岸说话。
真岸没有像平时那样能说了,光是看着志田的脸都觉得害怕,所以才会在志田熟睡中如此贪婪地看着他。
志田在自己面前睡着还是第一次。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过分疲劳的缘故,脸上流露出放松的表情。半张的唇在刚刚做过那种事之后看起来难免带着点色的意味,却又有几分孩子气。
洗完澡回到房间后的志田,从褶皱明显的衬衫下露出灰色的薄棉短裤,穿得像睡衣一样随便,一点都不像平常的志田。
说起来,平常的志田又是什么样的呢?
真是个寂寞的男人。一个连重要的女儿都能以决绝的表情放弃的人,他到底有没有感到过痛觉啊。
志田说过自己不太会笑。如果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的话,那么他的内心也许真的翻涌着不为人知的感情吧。
不,肯定有的,只是连志田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吧。
正思考着有没有什么可以窥视他内心的方法,真岸就立刻摇起头来。
不想看。如果看到那种东西的话,自己就——
虽然已经喝了很多水,却还是很口渴。正要伸手去拿茶几上喝剩的啤酒罐,刚一弯腰,就感到屁股旁边有什么东西。
原来是不知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掉出来的手机。真岸把手机拿起来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把它翻过来倒过去,无聊地在手里把玩着。
也不知道这样过去了多久,心情还是犹豫不决。待机画面显示出来的一瞬间,真岸下定决心连接到网络上,跟平常一样检查电子邮件。
——收到一封邮件。
意料之中的邮件发了过来。
“进行得顺利吗?你该不会觉得可以原谅那家伙了吧?你以前就总是很容易心软,我真的很担心,你现在会不会被牵绊住了,忘记了自己的使命……”
真岸还没有读到最后,就冲动地把手机扔到了地上。
手机发出一声钝响,从地毯上弹了起来。真岸望着并没有丢出很远的手机,发出压抑的声音。
“都说过没忘了吧!一天天的烦死了。”
吞下想要喊出口的话,正要敲打膝盖的手捂住了脸。
“……可恶”
并没有忘记,也没有做错什么。就是这样,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之中。要是志田一无所有的话,就让自己成为志田重要的人,就像电影里的桥段那样。由自己亲手来创造他的幸福,然后再狠狠破坏掉。
没有做错。
还没有让他说出“我喜欢你”。
但是,当那一刻到来的时候——自己真的能破坏掉吗?
真岸紧紧地阖上了眼睛。
视野被关闭得越紧,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光景就越清晰地浮现出来。和老爷子并排坐在那个缘廊上。也许是因为志田家的沙发有点硬,感觉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地方。
透过覆在脸上的手指缝隙落在眼皮上的光,是房间天花板上的照明灯光,却仿佛那个夏天所见过的太阳的光芒一样。
睁开眼的一瞬间,想起的却不是老爷子说过的话,而是弟弟的声音。
“哥哥,我去杀了那家伙,让他遭同样的罪。”
是啊,这个男人就是杀了老爷子的男人啊。
跟志田的工作没有关系,也不用去管他女儿的事。
理由也很,真心也好——志田的想法自己一个也不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出现在这个男人面前的呢。
真岸突然睁开眼睛,把手伸向了身旁的男人,两手抚上那朝自己倾斜过来的白皙颈项。
就这样继续用力的话,一定可以……
志田绝对没有力气反抗自己,也绝对逃不掉的。
被两手卡住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外的喉咙,随着微弱的呼吸上下起伏着。对于男人来说凸起不太明显的喉结,像是要将真岸的手掌顶起来似的轻轻蠕动了一下。
真岸被这微小的动作吓了一跳,松开了手。
“……我这是在做什么啊!”
真岸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为了掩饰身体所起的变化,真岸把手贴上男人单薄的臀部。
“知道吗?男人被玩弄这里也是会感到舒服的。”
这也是自己经过充分调查之后才知道的。
真岸用被志田的体液濡湿的手指,向志田的身体深处持续探索着,那里出乎意料地柔软温热,湿滑的手指潜入了体内,被那种感触所包裹。
“什,什么……不要……”
异样的感觉令志田不断退缩。真岸一边用语言以及爱抚性器的动作安慰着他,一边寻找着理应存在的那一点。观察志田至今从未出现过的反应,很快就找到了那一点的位置。
“……这里,舒服吗?是志田先生的敏感点呢。”
“舒服……啊,啊……”
看起来是找到了会令他感到舒服的地方,真岸继续执拗地刺激着那里。
靠在沙发上的男人摇晃着身体,发出难以压抑的艳丽声音,埋在体内的真岸的手指也随之摇晃着。简直就像是自己在侵犯志田一样,真岸忍不住想着。
“……啊……要,要……射了”
湿滑的粘膜更加强烈地绞紧了手指,志田在真岸的手里释放了欲望。
好热。那个冰冷的志田,体液却意想不到的热。在那一瞬间,真岸自以为一度成功被压抑下去的热度,不由自主地在体内强烈地高涨起来。

再怎么对做爱兴趣淡薄,但志田好歹是结过婚的人,抱过妻子的次数也不可能只是屈指可数的程度。
但是不管抱过多少次也没有任何改变,不如说,关系反倒变得更差了。就算熟悉了对方肌肤的颜色与温度,知晓了不为任何人所知的痣的位置,也无法连心都坦诚相见。
说起来,人体的细胞差不多几个月就要彻底更换一次。
什么也留不下。即使是互相接触过的皮肤,也正在不知不觉间流失。不管你接不接受,人与人之间的接触都没有什么深层的意义,只是在脑海中留下曾经接触过的记忆,仅此而已。
“啊……”
从杯边溅起的热水令志田小声惊叫出来。
在厨房里泡速溶咖啡的时候,不知不觉地陷入了遐想之中,导致手上的动作失常了。虽然没有大幅度的倾洒,但热水的落点还是微妙地偏离了安全区域。
水壶到杯子之间只有不足十五厘米远的距离,这样都能把水倒在外面,志田也已经见怪不怪了。这种事情都是家常便饭了。
志田将吧台擦拭干净,调整心情喝了一口咖啡,越过吧台就可以看到的客厅里,有个令他还不习惯的存在。
就是睡在沙发上的男人。
志田走近男人,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靠近真岸的脸俯视着他。
“起来吧,真岸君,快到末班电车的时间了。”
真岸上半身倾斜地靠在沙发背上,好像坐在电车里睡觉一样,正要猛地滑下去就会慌忙直起身子。即使这样也没有醒来,叫他也没有反应。志田轻轻地叹了口气,在他身旁坐下。
做过之后,直到睡着真岸也不肯放开自己,结果就那样沉沉地睡了过去,就连志田稍加强硬地解开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穿好衣服之后,他也全然没有醒来。
如果说被真岸碰触感觉不舒服的话,那就是在说谎。但就算说谎,当时混乱得不像话的自己也没有任何说服力。
难道同性也在自己的接受范围之内吗?
不明白。
真岸只不过是给予了自己几次快感而已,按理说还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做这种半吊子的事情会有什么意思呢?真岸又能得到什么呢?
志田仿佛确认答案般地看着静静酣睡的男人的脸。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就算现在马上叫他起来也赶不上末班电车,真岸可能又要在这里过夜了。
“真岸君……”
真是张孩子气的脸。平时爱说爱笑的嘴巴现在正微微地张开着,无防备地发出细细的鼾声。
志田伸出手本想摇醒他,却不由自主地伸向了他的嘴角。
在指尖刚要碰到他的瞬间,忽然又想了起来。
“你是我喜欢的人。”
热情的话语,下流的话语,他对自己说过的明明还有很多各种各样的话语……回想起当时忘我的快感,猛然浮现在志田脑海中的,却只有真岸的这句简短台词。
这大概是第一次有人对自己说出如此直接的话。从最初说出想要在这里工作之后,真岸总是能抛出自己头一回听到的话来。
时间静静地流逝着。
志田轻轻收回停留在半空中的手,也不管放在桌上的咖啡正在散失热气,只是继续盯视着男人的脸。
本以为消失在洗手间里的志田会闭门不出,没想到却立即返回了真岸旁边,用毛巾擦拭着真岸被弄湿的双手。
“……对不起”
明明没必要道歉,志田却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感受到他冰冷的手指。可能自己的体温比平常也高了一些,但那指尖好凉。不过被他轻柔地擦拭着手指也是件很舒服的事。
真岸闭上眼睛,不知何时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感到头部阵阵钝痛。
宿醉的情况在学生时代还经常有,不过最近都没有过了。
没以前能喝了啊……怎么才二十五岁就开始担心会不会早衰了呢。看着搭在身上的薄毛毯,真岸渐渐理清了现在的状况。
——啊,这是志田家。
喝得酩酊大醉,被扛到这里,看来自己似乎是就这么留下过夜了。
动了动垂在沙发边的脚,感到脚尖碰到了什么硬物。那东西咕咚一声就倒了下去。慌忙起身查看,原来是把放在地板上的玻璃杯踢翻了。
杯子为什么会被放在这里——
关于答案的各种线索一窝蜂地从真岸脑海中涌现出来。
“你醒了吗?”
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志田在客厅里问道。
“啊……”
“真岸君,早上好。”
“啊……早上好。对不起,水……水都泼出来了……”
残留在杯底的水泼在了地板上。看着为了这点小事就慌张起来的真岸,志田拾起杯子,用和平时一样冷静的声音说道。
“不要紧,请别在意。我马上去擦。再给你拿点水来吧,口渴了吧?”
“啊,嗯……”
嗓子干得都快冒烟了。
志田很快为他拿来了新杯子,真岸接过来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下去。流下喉咙的水让真岸清醒了不少,这才察觉到眼前的情景有些可疑。
真岸莫名其妙地看着志田擦掉了地上那些正在窗外晨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的水滴。
白色衬衫配上米色棉质短裤。没穿西装的志田看起来别有风味,不过冷漠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
但是,昨晚自己确实——
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脑袋就开始一阵阵地刺痛。
大学的时候曾经跟朋友一起在喝醉后潜入打工的保龄球馆用手摆瓶子玩,被发现后挨了好一顿训,但这次自己喝醉后的表现比那次更轻浮。
——“我来让你幸福”这算什么啊?
无知也该有个限度吧。由自己来给志田幸福,然后再破坏掉就好……就算喝得再怎么醉,这思路也太混乱了。
幸福可不是像用手摆保龄球瓶子那么简单的。这种廉价的恋爱游戏,身为同性的志田怎么可能奉陪。
志田突然站起身来。
“今天不用接送小霞真是太好了。周末有什么安排吗?”
“啊,没什么特别的,周末上午我一般都是在睡觉……”
“这样啊。早上我都是吃烤面包的,你吃这个可以吗?”
“嗯,啊……不,不用了。我马上回去了,不能再给你添麻烦……”
“不用客气,已经在烤了。”
自己刚醒过来,面包就已经烤好了吗?
真岸正觉得奇怪,志田就马上返回了厨房。在意着身上皱得不成样子的衬衫,真岸跟在后面看了看。不出所料,志田正在把面包放进烤面包机。
不想让自己客气所以才那样说的吗?志田没必要费心到这种地步吧。别说费心了,自己还做出了就算被他破口大骂也不为过的事。
“志田先生,昨天的事……对不起。很久没喝那么多酒了……因为喝醉了所以才做出那样的事……”
真是愚蠢的谢罪。
听到真岸的话,志田的肩膀轻轻哆嗦了一下。
“……请不用介意。要是女性的话问题可就大了,幸好我是男人……我才是不好意思,让你看到我难看的样子了。”
“不用跟我道歉啊,都是我不好。”
“我在你喝那么醉之前就应该提醒你的。忘掉吧,又不是性行为。”
“性、性行……为……”
用说明文般的语气说出这么露骨的词,真让人脱力。
志田的反应令真岸产生了轻微的败北感,还真是个无论何时何地都能保持冷静的男人啊。能让这个男人的心感到动摇的事在这世上根本不存在吧。
正在这么想着的时候,真岸亲眼目击了志田一系列怪异的举动。
志田若无其事地在已经放好了面包的盘子上又加了一片面包后关上了烤面包机。放了两片面包还怎么可能把每一面都烤得均匀。
志田完全无视愣在一旁的真岸,接着又开始准备咖啡。
从吧台上的咖啡机里传来煮好了的咖啡的香味。在被浓郁香味包围的厨房里,志田把杯子摆在托盘上,拿起玻璃瓶……接着,真岸瞪大了眼睛。
“志,志田先生,杯子不在那里……”
倾泻而下的咖啡没有落进杯里,而是落在了吧台的台面上。
“啊!”
志田发出悲鸣。
“没、没事吧!?”
真岸一瞬间什么都忘了,反射性地飞奔过去。
把他的手按在水槽里,用凉水冲刷了半天,志田这才发出声来。
“不、不要紧的。只是溅到手上了。不用管我,吧台……”
真岸从背后俯视着志田,注意到这个就算喝了酒也不会变脸色的男人耳朵变得通红。
对了,就像昨晚被自己抱在怀中的时候一样。
“对……对不起,已经好了。”
无论语气还是表情都很平淡的男人,视线却惊慌失措地在空中游移着,不敢直视自己。
啊,原来如此。
志田的表情已经一目了然。
冷静什么的都是骗人的。虽然他自己并没有发觉,但重复着只会在漫画里出现的低级错误的男人明显已经动摇了。
他对自己的意识正在不断地膨胀。
“志田先生,昨天很对不起……”
志田的紧张像是会传染一样,慢慢调整了一下呼吸,真岸再次开口。
幸好真岸的声线很低沉,即使带点蛊惑的意味,那张比实际年龄更为成熟可靠的脸,郑重其事起来也非常真诚。
“但我说过的话是不会撤回的。”
“诶……?”
真岸定睛看着第一个在自己心里激起波澜的男人。
“我,是认真的。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志田寻找着话题,男人像是刚回过神来似的抬起头。
志田少见地在工作以外主动过问关于别人的事情。
“变得相当亲近了啊。”
“亲近……那算亲近吗?才不是那么回事。”
“是吗?但是感觉你好像很高兴啊,你在我面前你都不会那样笑……”
在事务所里真岸总是要么读书,要么询问关于税务的问题。
有时自己能感觉到一道视线,是他正在用锐利的眼神往这边看。虽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并不是什么愉快的气氛。
“在事务所里……是因为你总也不笑。”
“……原来如此。”
的确是情理之中的答案。
志田轻轻地点了点头。真岸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她问我要不要开欢迎会。”
“欢迎会?”
“我的欢迎会。问要不要在她家店里开……就算这么跟我说,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事吧。那孩子只是想叫上你而已。”
“欢迎会……对啊。我应该早点想到这个才是。”
因为是第一次雇人,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这些概念。
从厨房传来咖啡机停止过滤的声音。
“啊,咖啡好像煮好了。难喝的话就抱歉了,因为已经好久没有客人来过了……”
志田没有注意到真岸的反应,快步走进厨房确认咖啡机的情况。正在架子上找客用杯子,一时犹豫着不知该选哪个的时候,从客厅里传来了剧烈的响声,猛地吓得志田肩膀一抖。
好像是什么东西倒下发出的激烈碰撞声。
心想是不是望远镜倒了。
“怎么了?”
志田飞奔回房间里,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真岸还是原地站在窗边。
男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游移着,朝志田看了过来,对他露出了笑容。
“……对不起。本想稍微把窗户打开一点的……但风太大了就关上了。”
从出生起就一直跟他人关系疏远。
意识到父母对自己不抱什么期望而茫然地活在世上的志田,从小就是个不会察言观色的孩子。
志田是在担任值日生的时候发觉这一点的。
在小学的学校里负责扫除的时候,志田所在的班级负责的教室以外的区域,就是内庭和中庭的两个饮水场。按理说是要男女分开进行扫除的,但是志田班上的男生很多,一直处于失衡状态。
谁也不愿意去女生那一边。但是这样两边打扫的人数就没法平等了,于是志田就加入了聚集着女生的饮水场扫除。
然而默默打扫的志田听到的却是这样的话。
“志田那家伙,不觉得他有点恶心吗?”
背后说坏话。自己只是觉得两边人数偏差太多不太好办而已,却被误解成是一心想跟女生搭讪的坏男生。
校园生活中这种不合理的事情很多。就算遵守规则尽量低调不惹麻烦,也不会有人看得起你。班上最受欢迎的男生却总在课堂上捣乱,虽然是人气教师却经常不讲课而是跟学生闲聊。
志田并不是有什么偏见。即使想受欢迎,也不是非要认真听课不可。
只是觉得不可思议。遵守既定规则,维护平等,就一定不会招人喜欢。反而会被人抹黑,背地里攻击损毁。
志田想要做的好事,大多都会事与愿违。
总而言之,就是不会“察言观色”。成为社会人之后也发觉到了自己这一点,生意也不太顺利。
多半又会失去一个顾客了。
从那之后已经过了三天。想起那男人怒吼着的样子,志田轻轻地叹了口气。手指摇晃着吸管,纸杯里的冰块发出沙沙的响声。
这时志田正在商店街的快餐店里吃着推迟的午餐。
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上午参加的每月例行召开的学习会延长了时间,为了赶上下午一家公司的清算处理,没办法只能空着肚子跑过去了。
捉弄人的是那位社长迟到了一个钟头才出现,还用散发着午餐烤肉味的口气,对志田拿出的清算预估文件说着“整理清楚再拿过来啊,真是不细心呐”。
提前核算是因为担心纳税的资金周转。出于乐观的预测,每家公司都容易把税金估算得过少,往往一看到缴税前的申报文件就脸色发白了。
但是对方没有考虑到这些,那就没办法了。
俗话说,人的判断如果仅仅局限于自己目之所及的范围,就什么事也做不成了。
从狭窄过道另一侧的邻桌,传来把手机放在耳边的男人的声音。
“……所以说情况就是这样,这才刚开始。一时糊涂就答应了……现在真是,超头疼的。喂,别笑啦,你要是有空就替我来啊,好让我回去嘛。”
学生样的男人轻声笑着。傍晚店里虽然有些空荡,却也有不小的噪音。
志田走出店门的时候,看到似乎是那个男人在等的女孩也到达了。和同龄人比起来体型略为丰满的女孩,在看到男人的一瞬间高声喊道。
“抱歉我迟到了!”
“啊,没关系没关系,没等多久,而且我也很期待。”
“真的吗?太好了,还以为你是不是已经想回去了呢”
女孩如此说着,眼里熠熠生辉,在男人对面坐下。
被人欢迎的时候,未必都是真心的。
志田站起身来,拿起托盘时汉堡的包装纸啪嗒一下掉落在通道上,在那张包装纸边上还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落在那里。
大概就是邻桌的男人弄掉的吧,志田默默地捡起来,放在自己的托盘里一起扔掉了。
女孩还在高兴地笑着,男人偶尔也发出零星的笑声。
志田拿起自己的东西走出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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