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者ブログ ByebyeKitty 【糖分依存症候群出品】高潔であるということ(3)
夢はつまり、想い出のあとさ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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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出生起就一直跟他人关系疏远。
意识到父母对自己不抱什么期望而茫然地活在世上的志田,从小就是个不会察言观色的孩子。
志田是在担任值日生的时候发觉这一点的。
在小学的学校里负责扫除的时候,志田所在的班级负责的教室以外的区域,就是内庭和中庭的两个饮水场。按理说是要男女分开进行扫除的,但是志田班上的男生很多,一直处于失衡状态。
谁也不愿意去女生那一边。但是这样两边打扫的人数就没法平等了,于是志田就加入了聚集着女生的饮水场扫除。
然而默默打扫的志田听到的却是这样的话。
“志田那家伙,不觉得他有点恶心吗?”
背后说坏话。自己只是觉得两边人数偏差太多不太好办而已,却被误解成是一心想跟女生搭讪的坏男生。
校园生活中这种不合理的事情很多。就算遵守规则尽量低调不惹麻烦,也不会有人看得起你。班上最受欢迎的男生却总在课堂上捣乱,虽然是人气教师却经常不讲课而是跟学生闲聊。
志田并不是有什么偏见。即使想受欢迎,也不是非要认真听课不可。
只是觉得不可思议。遵守既定规则,维护平等,就一定不会招人喜欢。反而会被人抹黑,背地里攻击损毁。
志田想要做的好事,大多都会事与愿违。
总而言之,就是不会“察言观色”。成为社会人之后也发觉到了自己这一点,生意也不太顺利。
多半又会失去一个顾客了。
从那之后已经过了三天。想起那男人怒吼着的样子,志田轻轻地叹了口气。手指摇晃着吸管,纸杯里的冰块发出沙沙的响声。
这时志田正在商店街的快餐店里吃着推迟的午餐。
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上午参加的每月例行召开的学习会延长了时间,为了赶上下午一家公司的清算处理,没办法只能空着肚子跑过去了。
捉弄人的是那位社长迟到了一个钟头才出现,还用散发着午餐烤肉味的口气,对志田拿出的清算预估文件说着“整理清楚再拿过来啊,真是不细心呐”。
提前核算是因为担心纳税的资金周转。出于乐观的预测,每家公司都容易把税金估算得过少,往往一看到缴税前的申报文件就脸色发白了。
但是对方没有考虑到这些,那就没办法了。
俗话说,人的判断如果仅仅局限于自己目之所及的范围,就什么事也做不成了。
从狭窄过道另一侧的邻桌,传来把手机放在耳边的男人的声音。
“……所以说情况就是这样,这才刚开始。一时糊涂就答应了……现在真是,超头疼的。喂,别笑啦,你要是有空就替我来啊,好让我回去嘛。”
学生样的男人轻声笑着。傍晚店里虽然有些空荡,却也有不小的噪音。
志田走出店门的时候,看到似乎是那个男人在等的女孩也到达了。和同龄人比起来体型略为丰满的女孩,在看到男人的一瞬间高声喊道。
“抱歉我迟到了!”
“啊,没关系没关系,没等多久,而且我也很期待。”
“真的吗?太好了,还以为你是不是已经想回去了呢”
女孩如此说着,眼里熠熠生辉,在男人对面坐下。
被人欢迎的时候,未必都是真心的。
志田站起身来,拿起托盘时汉堡的包装纸啪嗒一下掉落在通道上,在那张包装纸边上还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落在那里。
大概就是邻桌的男人弄掉的吧,志田默默地捡起来,放在自己的托盘里一起扔掉了。
女孩还在高兴地笑着,男人偶尔也发出零星的笑声。
志田拿起自己的东西走出店门。

两手都拎着沉重的行李,四个撑得满满的纸袋,里面都是顺路去顾客那里取来的文件,绳子紧紧地勒进手指里,一走起来纸袋的底部就会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稍微休息了一下,志田就迈开步子走出商店街。两手感到一阵阵的疼痛,刚起身就看到岔路前有个眼熟的男人。
在小饭馆前面说话的正是真岸和小霞,小霞的衣服还是一如既往地引人注目,显眼程度和那个身高不太像是日本人的男人不相上下。
一定是刚从学校把她接回来。站在那家二楼被改成住房的店门前,小霞一点也没有进屋的意思,不知为什么一会儿拉着真岸的袖子,一会儿拍打他的背。
——关系变得相当好了啊。
看到这种场景,即使是志田以外的人也会这样想吧。
真岸的面孔轮廓很深,即使在远处也能清楚地看出他的笑容。令志田不由得想起了大学时代那个跟自己选了很多相同科目的网球部男生,清爽的笑脸,在女生中很有人气,身边总是围着人。
不管在教室的任何地方,目光都会落在这个人身上。他只跟自己讲过一次话,是说快要到上交期限的报告,能不能借给他参考一下。
虽说是参考,几乎就是完全照抄,志田就等于被他巧妙地利用了,但在一旁看着他写字的样子,却无论如何也讨厌不起来。“不好意思啦,真是得救了”,看着他这样说的时候露出的笑容,自己也会觉得开心。
这是怎么了?又想起了久违的往事。
志田盯着真岸的身影。
真是个琢磨不透的男人。这里不过是个一点意思都没有,连客人都不愿意光临的税务师事务所,他却低下头请求自己让他在这里工作。被人那么诚恳地请求还是头一次,虽然也有想过拒绝,但最终还是聘用了他。
也许他是对税务抱有兴趣也说不定,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再让他做这种工作,他当然会感到不满了。
“话说无聊可是能杀死人的啊”
——总是塞给他毫无意义的工作,他自然会这样想。
“啊……”
小霞打开门走进店里之后,准备回去的男人朝这边转过身来。
突然跟他目光相接。
“……志田先生”
男人注意到志田,朝他走过来。
通常在发生过一次摩擦之后无论是谁都会跟志田保持距离的,然而真岸却还是一如平常地对待自己,而且第二天早上还说着“抱歉昨天我说了多余的话”,向志田道了歉。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才好,发觉自己又摆出了令人讨厌的态度。
“真岸君,辛苦了。刚把小霞送回去了吧?”
志田嘴里吐出了一如往常生硬的声音,真岸却露出了微笑。
“是啊,最近总是说要去便利店啦,想去看洋装什么的,我真是被彻底使唤了个够。那个……你拎了不少东西啊,怎么回事?”
“啊,是新接的委托。”
“委托?诶,是什么样的委托?”
“是做化妆品销售的个体户,好像至今为止从来没有请过税务师,文件完全都没有整理过。”
纸袋里放着大量胡乱捆在一起的发票,看来一段时间内都必须频繁出入客人的店里了。
“啊……真是辛苦啊”
“剩下的还有这些的一倍多,短时间内肯定无法掌握情况,我还是拿回家里看一遍吧。”
“……拿回家?”
之前还只是随口附和的男人,突然探身过来要帮忙。
“我来帮你搬回去吧!”
“不用了,不要紧,我家离得很近”
“但是,如果坐车很快就可以到了啊……”
“不用了。”
瞬间,志田看到真岸的脸色沉了下来。
又是这样,不会察言观色。志田脑海里闪现过自己在全是女孩子的饮水场,拿着清洁刷咔嚓咔嚓洗刷的身影。
现在,眼前这个男人最想听到什么话呢?
想听的话——
“……不是,那么……不好意思,可以请你帮忙吗?”
男人的脸色一下子明朗起来。
就像是得到主人的命令摇晃着尾巴的狗一样容易理解,志田认为男人想要的就是这样,却又立刻否定了这个结论。
真搞不懂让他帮自己搬东西有什么好高兴的。
但是,男人的脸上显然很开心。
“就交给我吧,把这个放到车上去,如果还有剩下的志田先生也去拿过来……啊,不如把车一起开到客人那里去吧,就这么办了!先拿着这个。”
手上的东西被真岸抢了过去,看着个子高大肩膀宽阔的真岸,被他拎着的那些东西仿佛也变轻了许多。突然变得殷勤起来的真岸,令志田也开始感到了不安。
“志田先生,停车场在这边!”
“啊……好的”
志田跟着真岸朝小饭馆的停车场走去。
按照真岸的提议,先去了客人的工作场所,把纸袋全堆在车后座上,然后开往志田家。
“那个……志田先生的家是什么样的呢?”
在行驶着的车内,真岸仿佛迫不及待般地打听着。对别人家抱有如此浓厚的兴趣,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很普通的家,是间公寓……八年前买的。”
志田会选择在这条商业街上开事务所,单纯就是因为离自家近。
这幢十二层的公寓外观已经开始显得老旧了,靠近橙色的砖墙,入口旁种着几棵弱不禁风的树木。刚买的时候到处都是闪闪发亮的,现在根本无法想象。
志田带领真岸走上六层的房间,规格是三室一厅一厨。刚想催他把东西搬到里面的时候,就看到他似乎正有此打算,都已经在脱鞋了。
自己没有固定的工作间,想着就先堆在起居室的桌子上吧,上面却已经被好几天前的报纸和从信箱里拿出来的广告单埋起来了。
“啊,抱歉我都没有打扫,马上就把这里空出来,你先把袋子放在边上吧。”
志田自己也会做家务,并没有意识到把房间弄得这么乱,一旦带了人回来,才发现自己家里还真是糟糕。
挨着起居室的就是餐厅,吧台另一侧是开放式厨房。真岸四下扫视着,忍不住发出惊讶的声音。
“志田先生难道是自己一个人在生活吗?”
“是啊,怎么了?”
“太太呢?”
“……诶?”
“啊,没什么……那个……之、之前不是买过花吗,就以为你有太太……那个,从年龄上看不是也该有了吗?”
前言不搭后语的男人,说着“一个人住未免也太大了”,志田接着回答道。
“我结过婚……但是离婚了,妻子带着女儿走了以后,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住。”
没什么必要隐瞒。
志田环视着自己的房间。
多少也应该有点什么令人感觉这里不像是单身男人独居的东西吧。
就算插在餐桌花瓶里的花跟离婚男人不搭边,但真岸也知道那是志田自己买回来的。
纯白的陶制花瓶,是布置新居的时候妻子选的。虽然自己说过了这么大的花瓶很碍事,但她坚持着“插花不用这样的花瓶就没什么看头了”,不肯让步。
“什……什么时候?太太离开是在什么时候呢?”
真岸继续追问着。
打听别人离婚的事也没什么意思吧,志田虽然困惑,却还是若无其事地回答了。
“差不多在五年前……不对,四年半吧”
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现在也感觉不到痛苦了。但是婚姻生活的记忆还存留在记忆的最浅层,无论何时都能立刻回想起来。
和比自己大三岁的妻子相遇,是大学毕业后在父亲的事务所工作的时候。同事们邀请志田去参加联谊会。是为了填补有人放鸽子造成空缺的紧急邀请,虽然自己一点也不想去,但是从以前开始,志田就很不善于拒绝他人的请求。
她一直坐在自己旁边的位子上,但是直到一次会结束的时候还没有交谈过。她正热衷于跟坐在对面的那个准律师讲话。别的女性们也都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将来的设想,对那个男人饶有兴趣的样子。
她主动和自己讲话,是在二次会唱卡拉OK的时候。知道志田是她同伴工作的税务师事务所社长的儿子之后,她一下子提起了兴致,问了很多关于税务师的事情。
志田明白,她关心的无非是自己的家境和收入。
但是,即使那样也无所谓。不知为什么,自己作为税务师也好,出身的家庭情况也好,志田认为这些都已经成为自身的一部分了。
年纪比自己大的她,对于结婚的事情很积极。志田自己也向往组建家庭,于是交往不久就结婚了,而且很快有了孩子。虽然家庭幸福,但自己的工作一直都很忙。
虽说是父亲的事务所,却也悠闲不得。即使并没有不顾家庭的打算,但如果被问到自己是不是一个好父亲的时候,志田也只能做出否定的回答。
但是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工作一件接着一件,就算没有下一件工作,又要去帮忙别人的工作。工作,工作,工作——
别说是跟妻子接触了,就连对话也很少。
渐渐地,她不在家的日子多了起来。
“我回娘家了,美优也跟我一起回去吃饭。因为你总是回来很晚嘛。给我打电话了?抱歉,那时候好像正巧在开车。”
娘家,女友家,朋友聚会,她简直就像在轮换着场所不回家。志田也没有办法,自己总是工作工作的,晚上回去得也很晚,妻子也有必要在带孩子的间隙松口气。
“明天会早点回去。”
如果事先跟她这么说了,她就会做好准备迎接自己。一打开门就闻到包围着自己的食物香味,温暖的空气,令志田感到安心。
那个晚上也本应如此,因为碰上了不得要领的新人调查官,拖了一个月的税务调查鉴证总算结束了,就是那个晚上。
对,就是在那天,志田对妻子说“久违的会早点回家”的那个晚上。
突然被客人邀请一起用餐,没办法拒绝。那是如果置之不理就可能给事务所造成巨大损失的企业负责人。
酒席过后,驱车开往回家路上的自己就——
“志田先生,为什么……为什么会跟太太分手呢?”
追问着志田的男人,脸上带着可疑的表情。
“……啊?”
“有什么问题吗?是出现了什么非分手不可的严重问题吗?”
真岸一副确信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的表情,注视着志田。
志田摇了摇头。
“不是的,没什么特别的。”
“……没有?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发生就分手了?”
“嗯……说感情不合,也算是个问题吧。她好像是有了别的喜欢的人。”
“诶……喜欢的人?”
真岸露出意外的表情。
“是的。”
在那起车祸的判决之后,妻子提出离婚的时候,志田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犯了案子。处于前所未有的黑暗之中的志田,觉得自己连一个出口也找不到了。
没想到自己所谓的日常竟是如此脆弱的东西,唯一能跟过去的幸福时光有所联系的就是每月两次跟女儿的会面。接着半年以后,离婚之后一次也没单独见过面的妻子把志田叫出来对他说。
自己有了喜欢的男人。
女儿也很亲近那个男人,妻子也打算再婚了。
她说那是在遇到志田之前就交往过的男人,大约在两年前又恢复了关系。
两年前。听到这个事实,志田在倍受打击的同时也稍微松了一口气。
并不是自己的错。婚姻生活的破裂,跟自己犯的罪一点关系也没有。
告知自己将要再婚的妻子,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我认为孩子不需要两个父亲”,她说出了这样的话。
“那样只会让美优感到混乱。”
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只能接受了。
不管怎样,都已经结束了。生活上也没什么不自由的。在这个国家,只要肯付钱,什么都可以为你准备好。便利商店里的新产品一件接一件地上架,工作起来直到太阳落山一天也就过去了。
那个时候就只是一心想着工作,即使现在也不觉得会有什么问题。
志田觉得只要妻子能幸福地生活就好了,就算不知道她们身在何处的此时,妻子和女儿也能面带笑容就好了。
就是这样,连妻子所选择的那个男人也一起——
“志田先生就没想到过挽回吗?”
仿佛读懂了自己的想法,站在眼前的男人开口说道。
“移情别恋的话,无论怎么挽回都没用了吧。”
“但是,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不能轻易接受的,那可是出轨啊?不过,也许你会轻易认同……”
“我现在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过也很好。真岸君要喝点什么吗?要不要煮咖啡?”
志田朝厨房走去的时候,背后响起了有些焦虑的声音。
“啊,抱……抱歉,问了你很多私事。”
奇怪的男人。毫无顾忌地问了那么多,接着又道歉。
“咖啡……煮黑咖啡可以吗?砂糖倒是有,不过牛奶就……”
“啊,黑咖啡就好,我总是喝黑咖啡的……。”
咕咚一声,好像是椅子倒地的声音。真岸碰倒了放在窗边的大件物体。
盖在上面的白布轻轻地落了下来。
“这是……”
“天文望远镜,啊……你看到就明白了吧”
“志田先生喜欢观星吗?”
高度直到胸口的专业天文望远镜,令真岸感到意外。
“是因为女儿说喜欢星星才买的。”
“女儿吗……”
“我也觉得是不是太早了点……却还是买了,真是惯孩子啊。这种东西就算是大人也很快就会厌倦的……结果就只能当摆设了。可惜了,不过我有时候也会用。”
真岸只是一个劲儿地盯着望远镜,再没说什么。
志田在厨房里开始煮咖啡。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所以很少使用的咖啡机,已经落上了一层灰尘。清洗豆子,过滤。多少可能会有失风味,不过肯定比速溶咖啡味道纯正。
在加入热水之前就已经闻到了香味,志田突然觉得给别人煮咖啡的感觉也挺不错。
令人怀念的感觉。
“真岸君,请稍等一下。”
拿着咖啡杯返回起居室的时候,看到真岸仍呆立在原地,注视着天文望远镜。
这东西确实不太常见,感兴趣的话看看倒也无妨。不过窗外这时候离启明星出现的黄昏还早着啊。
志田开始感到拘谨起来。
虽然在事务所的时候也是两个人从早到晚的单独相处,但是从没像现在这样意识到他的存在。
话说回来,这所房子自从妻子和女儿搬出去之后,还是第一次有别人来。注意到这个事实之后,志田越发不安起来。
“真岸君……那时候跟小霞在聊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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