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者ブログ ByebyeKitty 【糖分依存症候群出品】高潔であるということ(5)
夢はつまり、想い出のあとさ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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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消失在洗手间里的志田会闭门不出,没想到却立即返回了真岸旁边,用毛巾擦拭着真岸被弄湿的双手。
“……对不起”
明明没必要道歉,志田却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感受到他冰冷的手指。可能自己的体温比平常也高了一些,但那指尖好凉。不过被他轻柔地擦拭着手指也是件很舒服的事。
真岸闭上眼睛,不知何时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感到头部阵阵钝痛。
宿醉的情况在学生时代还经常有,不过最近都没有过了。
没以前能喝了啊……怎么才二十五岁就开始担心会不会早衰了呢。看着搭在身上的薄毛毯,真岸渐渐理清了现在的状况。
——啊,这是志田家。
喝得酩酊大醉,被扛到这里,看来自己似乎是就这么留下过夜了。
动了动垂在沙发边的脚,感到脚尖碰到了什么硬物。那东西咕咚一声就倒了下去。慌忙起身查看,原来是把放在地板上的玻璃杯踢翻了。
杯子为什么会被放在这里——
关于答案的各种线索一窝蜂地从真岸脑海中涌现出来。
“你醒了吗?”
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志田在客厅里问道。
“啊……”
“真岸君,早上好。”
“啊……早上好。对不起,水……水都泼出来了……”
残留在杯底的水泼在了地板上。看着为了这点小事就慌张起来的真岸,志田拾起杯子,用和平时一样冷静的声音说道。
“不要紧,请别在意。我马上去擦。再给你拿点水来吧,口渴了吧?”
“啊,嗯……”
嗓子干得都快冒烟了。
志田很快为他拿来了新杯子,真岸接过来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下去。流下喉咙的水让真岸清醒了不少,这才察觉到眼前的情景有些可疑。
真岸莫名其妙地看着志田擦掉了地上那些正在窗外晨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的水滴。
白色衬衫配上米色棉质短裤。没穿西装的志田看起来别有风味,不过冷漠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
但是,昨晚自己确实——
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脑袋就开始一阵阵地刺痛。
大学的时候曾经跟朋友一起在喝醉后潜入打工的保龄球馆用手摆瓶子玩,被发现后挨了好一顿训,但这次自己喝醉后的表现比那次更轻浮。
——“我来让你幸福”这算什么啊?
无知也该有个限度吧。由自己来给志田幸福,然后再破坏掉就好……就算喝得再怎么醉,这思路也太混乱了。
幸福可不是像用手摆保龄球瓶子那么简单的。这种廉价的恋爱游戏,身为同性的志田怎么可能奉陪。
志田突然站起身来。
“今天不用接送小霞真是太好了。周末有什么安排吗?”
“啊,没什么特别的,周末上午我一般都是在睡觉……”
“这样啊。早上我都是吃烤面包的,你吃这个可以吗?”
“嗯,啊……不,不用了。我马上回去了,不能再给你添麻烦……”
“不用客气,已经在烤了。”
自己刚醒过来,面包就已经烤好了吗?
真岸正觉得奇怪,志田就马上返回了厨房。在意着身上皱得不成样子的衬衫,真岸跟在后面看了看。不出所料,志田正在把面包放进烤面包机。
不想让自己客气所以才那样说的吗?志田没必要费心到这种地步吧。别说费心了,自己还做出了就算被他破口大骂也不为过的事。
“志田先生,昨天的事……对不起。很久没喝那么多酒了……因为喝醉了所以才做出那样的事……”
真是愚蠢的谢罪。
听到真岸的话,志田的肩膀轻轻哆嗦了一下。
“……请不用介意。要是女性的话问题可就大了,幸好我是男人……我才是不好意思,让你看到我难看的样子了。”
“不用跟我道歉啊,都是我不好。”
“我在你喝那么醉之前就应该提醒你的。忘掉吧,又不是性行为。”
“性、性行……为……”
用说明文般的语气说出这么露骨的词,真让人脱力。
志田的反应令真岸产生了轻微的败北感,还真是个无论何时何地都能保持冷静的男人啊。能让这个男人的心感到动摇的事在这世上根本不存在吧。
正在这么想着的时候,真岸亲眼目击了志田一系列怪异的举动。
志田若无其事地在已经放好了面包的盘子上又加了一片面包后关上了烤面包机。放了两片面包还怎么可能把每一面都烤得均匀。
志田完全无视愣在一旁的真岸,接着又开始准备咖啡。
从吧台上的咖啡机里传来煮好了的咖啡的香味。在被浓郁香味包围的厨房里,志田把杯子摆在托盘上,拿起玻璃瓶……接着,真岸瞪大了眼睛。
“志,志田先生,杯子不在那里……”
倾泻而下的咖啡没有落进杯里,而是落在了吧台的台面上。
“啊!”
志田发出悲鸣。
“没、没事吧!?”
真岸一瞬间什么都忘了,反射性地飞奔过去。
把他的手按在水槽里,用凉水冲刷了半天,志田这才发出声来。
“不、不要紧的。只是溅到手上了。不用管我,吧台……”
真岸从背后俯视着志田,注意到这个就算喝了酒也不会变脸色的男人耳朵变得通红。
对了,就像昨晚被自己抱在怀中的时候一样。
“对……对不起,已经好了。”
无论语气还是表情都很平淡的男人,视线却惊慌失措地在空中游移着,不敢直视自己。
啊,原来如此。
志田的表情已经一目了然。
冷静什么的都是骗人的。虽然他自己并没有发觉,但重复着只会在漫画里出现的低级错误的男人明显已经动摇了。
他对自己的意识正在不断地膨胀。
“志田先生,昨天很对不起……”
志田的紧张像是会传染一样,慢慢调整了一下呼吸,真岸再次开口。
幸好真岸的声线很低沉,即使带点蛊惑的意味,那张比实际年龄更为成熟可靠的脸,郑重其事起来也非常真诚。
“但我说过的话是不会撤回的。”
“诶……?”
真岸定睛看着第一个在自己心里激起波澜的男人。
“我,是认真的。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糟糕。
对志田说了自己是认真的。
不对,并不算糟糕。虽说没有后悔,但实际上真岸并不擅长恋爱。
小学初中时因为比同龄人发育得都快,表情又很恐怖,女生都离自己远远的。高中是男校完全没见过女人,一天到晚都是社团活动。情人节也有女生在校门口或是车站等着自己,收过巧克力后也约过几次会,但都没能发展到交往那一步。
真岸真正跟女生交往是在上了大学以后,但总是不能持续很久。说实话,越来越觉得麻烦。
交往后总是抱怨自己不体贴啊太迟钝了什么的。自己不可能全天候都笑脸相待,更不可能在对方开口之前就准备好她想要的东西。
自己到底还是没有耐性去回应期待。
由于高中是男校的原因,真岸对同性情侣也有免疫力,他还曾经现场参观过别人的做爱场景。在高中体育用具室的跳箱背面正睡着午觉,一对亲密情侣就来占领了场地,睡得稀里糊涂没出去的真岸从头到尾地看完了直播。
不觉得新鲜也不觉得厌恶,也许是不认识的学弟,所以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但是毕业前,柔道部一个粗犷的学弟对自己说“请抱我一次就好”,隔着柔道服被他抱住的时候,心里果然还是忍不住想道“饶了我吧”。
即使如此,那个块头很大但其实很温柔的学弟被拒绝后失落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疼,自己大概是博爱主义者吧。
装作喜欢志田的样子应该没问题。但是怎么才能让志田喜欢上自己呢?志田要是同性恋的话就好办了,不过这种可能性万分之一都没有。
回想起来,真岸的恋爱经历中都是女孩子首先示好然后才开始交往的,根本没有主动努力让哪个人喜欢上自己的经验。
在刚刚过去不久的前天,真岸就好像把憎恨全部换成了爱慕似的表白了自己的心意。辞掉了以前的工作是因为自己是同性恋的事情暴露了,说出这种随口乱诌的借口后更是说出了“喜欢你、一见钟情”这种自弃般的话。然而志田的反应却很迟钝。
“我没有那方面的性向,对不起。”
这种方式简直就像拒绝前来推销订牛奶和报纸的人一样。
没有表现出不快的态度也许或多或少还有点希望,这种想法果然还是乐观过头了。
“……啊,发展成奇怪的事情了。”
这办法大概暂时不管用了,真岸一边烦恼着一边走进了商店街。跟平常一样送完小霞之后,买了面包打发迟到的早餐兼午餐,然后朝事务所走去。
途中正要穿过分隔拱廊的狭窄小路时,真岸停下了脚步。
自动贩卖机前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蹲在那里。
“志田先生?”
似曾相识的场面,以前路过这里的时候也见到过。真岸走了过去。
“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呢?”
“……真岸君,早上好。刚刚掉了东西……”
使劲把手伸进自动贩卖机下面的志田,以费力的姿势抬头朝这边仰视,眼前刚好看到真岸垂下的手里拿着的东西。
“怎么回事?这些花。”
真岸拿在左手里的是用透明纸包装好的淡粉色玫瑰花束。
“是送给志田先生的。去买午饭的时候,刚好面包店旁边就是花店。你喜欢花吧?”
志田每周都会买一两次花,玫瑰,丁香或是鸢尾。没有规律性,种类颜色都不定,虽然不清楚他的喜好,不过喜欢花这一点应该不会有错。
“买倒是会买,但是也没有特别喜欢的……为了光临事务所的客人,觉得还是买些花装饰一下比较好,所以偶尔会买。”
“诶……我问是不是自家用的时候,你还说是为了把花瓶利用起来才买的呢。”
“啊,那是……心血来潮就买了。”
明明都不喜欢花,哪有什么心血来潮的理由啊。
买花这种事本来就不符合自己的性格,真是蠢死了,而且还特意咨询了“送给‘喜欢的人’的话什么花比较好”,最后在店员的推荐下买了粉色的玫瑰。
“难得想让志田先生高兴一下的。”
“让我?”
“我说过的吧,我喜欢你。”
要是他把这事给忘了可就不好办了。
“都说过了,我的回答是NO。”
“怎么能轻易用YES跟NO来回答……不过你这个姿势是……”
志田一点也没有站起来的意思,维持着不自然的姿势进行对话。
“啊,零钱掉到里面去了……”
“不够吗?要多少?果汁什么的就让我请你吧。”
真岸刚要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钱包,志田指着取物处,塑料瓶装茶已经掉下来了。
“已经买好了。正要拿找回的零钱结果掉了,就因为这个我经常丢零钱……有没有什么能把它捡起来的诀窍?”
“诀窍……”
极为普通的自动贩卖机。看着位于极为普通的银色盖板下方的零钱取出口,真岸完全无法理解。这种东西从来不用费脑筋去捡,再说根本就不记得自己有掉过。
“就在那……从右边就可以看到,不过掉进了靠里的地方……”
“那个,从这边捡不行吗?”
真岸指向自动贩卖机的侧面。
真岸心里想着不会吧,但自己的预感果然是正确的,志田恍然大悟般地“啊”了一声,从侧面轻松地把零钱捡起来了。
“真岸君,你真聪明呢!”
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情景下,真岸肯定会觉得那句话是在找茬。
说不定——不是说不定,志田就是个跟外表完全不符的笨拙男人。
男人手里拿着的是一枚十元硬币,既不新也不罕见,只是一枚大概经过几万人手的普通十元硬币而已。
“十元……啊。”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不……没什么不对劲的……”
真是奇怪的男人。明明不是那种特别吝啬的人,怎么会连十元钱也不肯放过呢。
嘲笑一块钱的人迟早会为一块钱哭。虽然脑海里闪过了这句话,但果然还是“不觉得丢脸吗”这样的想法占据了上风。穿着西装的体面男人蹲在水泥地上在自动贩卖机下找东西的画面,自己都觉得滑稽得引人注目。
而且不止是笨拙,他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行为有多奇怪。
真岸叫住把零钱放进钱包转身就要走的志田。
“志田先生,茶。”
“啊啊……”
真岸替志田把被遗忘的塑料瓶装茶取了出来。也不知道他找那个十元硬币找了多久,表面挂着水滴的瓶装茶都已经有些变温了。
两人朝事务所走去。到达房间后真岸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花瓶。几天前志田买回来的花早就枯萎了,正好前台的花瓶是空着的。
“这个可以用吗?”
“啊……嗯,谢谢,室内也漂亮起来了。”
虽然不是为了事务所买的,不过也就这么算了。
去楼下的供水处打了水,返回后在前台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歹总算把花凑合着插好了。这时听到志田对自己说道。
“不好意思,今天可以把我的工作拜托给你一点吗?”
“……诶?”
“之前你不是说过没什么事做无聊得快死了吗,所以我就想……”
真岸对志田意外的主动接近感到惊讶。
“啊……当然可以。我会做的,做什么都行!”
真岸喜出望外,不是演技,是真的开心得都快跳起来了。或许意料之外的可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其实真岸对案头工作并不太在行,不过坐在桌边后还是接过了一堆文件。
“只是简单的数字录入……这里有闲置的笔记本电脑,使用那个就好。怎么样?没问题吧?”
“嗯,这么一点录入马上就能做完。如果还有别的工作的话也请交给我吧。”
志田稍微考虑了一会儿,又拿来一堆文件。
“那么这些也拜托你了。这个不用那么急也没关系,因为不是必须按期完成的工作,是我私下做的资料。”
——不用按期完成的私人性质的工作?
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接下来了。本来还窃喜既然是私人性质的肯定有什么跟个人隐私相关的东西,却都是跟之前给过的文件没什么差别的店铺经营收支报告而已。
封面上的顾客信息里写着店名是Castle Valley。本以为是家偏僻的夜总会或者爱情旅馆的名字,没想到经营项目却是KTV。
这么可疑的店名,客人恐怕都会绕着走吧……真岸不经意地想着。


啪。
志田在流水中每挥动一次剪刀,剪掉的花茎就落入供水处陈旧的水槽中。看着因缺水而变色的花茎和还很有精神的花,志田想着插花出乎意料的也能活很久呢。
真岸买回来的玫瑰过了一个星期依然还很鲜艳。
感到有人经过,回头看向人行道,一楼民族风情杂货店的年轻女人正从后门出来,看样子是刚打烊要回去了。
已经这个时间了啊。
大概八点半左右。即使视线相接女人也没有笑一下,志田点头打了个招呼,也不知道对方是为了回应他也点了个头,还是单纯只是为了把背包往肩上调整而做出的动作,就这么沉默着目送她离开了。
这座三层楼房里现在只有女人的杂货店和志田的事务所。洗手间和供水处都是一楼公用的,所以碰面的机会也不少,却几乎没有说过话。
给人感觉有些高傲的女人不是开朗健谈的类型,志田更是沉默寡言,所以根本无法进行对话。本来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不过前几天看见女人在杂货店前跟真岸说话的时候,志田还是吃了一惊。
对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的笑容,同时也对让她展露笑容的真岸感到惊讶。
志田拿着重新修剪好的花返回了事务所。真岸被派出去跑腿到现在还没回来,亮着灯的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
感觉有些异常。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工作,多了一个打工的人也才不到一个月,但现在却觉得无人的房间里格外空旷。空调也好像开得太冷了,刚进房间就把花放回前台的志田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环顾着房间,突然冒出“这里难道是无人岛吗”这样的念头。
这也许就是真岸会突然对自己说出“喜欢”、“让你幸福”之类话的原因吧。
自己确实很在意。
没有戏弄自己的理由,志田也想相信他,却总觉得无法释然。
就是那么回事吧。如果一个无人岛上只有两个人,只要对方不是太讨厌的家伙,就有可能萌生恋爱感情。每天面对面呆在封闭的空间里,确实陷入这种错觉也不奇怪。
这样分析一下就觉得很自然了。要不是这样的话,就算再怎么是同性恋也不可能对比自己年长七岁的毫无魅力可言的大叔产生性欲。
志田也不打算嚷嚷着说什么性骚扰,他也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吵大闹的资本,不过就是被醉汉摸了几下而已,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正发着呆的志田突然听到从楼梯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这么晚才回来,真对不起!”
回头看到自己正想着的那个男人喘着粗气冲了进来。
“啊……真岸君,辛苦你了。”
“给你这个。果然积攒了不少记账凭证,还摆出一脸对付讨债人的凶相……后来帮他们关店子脸色才好了起来。真是的,那老头当税务师事务所是收拾土豆萝卜的帮工吗……”
真岸递过来的茶色信封里是志田要他从蔬果店那里取来的文件。
“不好意思,让你受累了,果然还是我去就好了。”
“你要是去了现在腰都得疼死,今天的箱子多得可不是盖的……啊,志田先生你比我瘦,好像也没多少力气。”
“说的也是,非常感谢。”
自己一直就没什么体力,仰视着身材远比自己更有男子气概的真岸,志田诚恳地道谢。
“这是工作啊,不需要道谢……。”
男人好像觉得说错话了似的,把话收了回去。
最近真岸没少帮自己打杂,虽然都是些无聊的琐事,他却积极地来者不拒,所以不知不觉中也渐渐开始随意地差遣他了。
如果加班回去得比较晚,真岸就会说着“一个人吃饭要怎么解决啊”、“我也是一个人住,吃晚饭都好没意思”、“话说我这是在邀请你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啊”,发出这种分不清是委婉迂回还是直截了当的邀约。
虽然拒绝了他,不过觉得只是吃个饭的话也没必要拒绝。现在也已经到了那些上班族们一起去喝一杯的时间了。
“去松乃可以吧?”
志田用一如往常冷淡的语气说道,男人却露出了笑脸,身后仿佛能看见有尾巴在摇晃。
“诶,真的吗?那我请客吧!”


现在正是店里生意好的时候,松乃的吧台席位都已经客满了。
在客人刚走的桌席坐下,真岸还没决定好点什么菜,老板娘就先把酒端上来了。
“要是知道先生会来的话,那孩子绝对不会去朋友家住的。”
店里不见招牌服务生小霞的身影,今晚老板娘一个人张罗客人忙得团团转。
“因为是暑假嘛,和朋友来往也是很重要的吧。”
“说的也是。我也说过不用那么操心帮忙店里的事,不过她好像还是很担心我……来,请用,给你斟上吧。”
“好漂亮的酒杯啊,是新买的吗?”
志田看着放在桌上翻腾着气泡的清爽绿色玻璃杯。
“是啊,公休日的时候跟女儿一起去了当日往返的旅行,觉得先生应该也会喜欢这个,跟小霞商量了一下就买下了。要是让她知道我背着她拿出来用了,可能又要闹别扭了。”
老板娘呵呵笑着拿起下好的菜单返回了吧台。志田正注视着斟了冷酒的杯子,桌子对面的真岸说着“干杯”就把啤酒杯凑了过来。
“志田先生,你喜欢日本酒吗?”
“以前不怎么喝,在这里被推荐过后就喜欢上了。”
“说起来上回给你用的也是很好的酒杯呢,这是特殊待遇吗?还按照志田先生的喜好买东西什么的,说不定老板娘也对你格外有兴趣呢。”
正好坐在靠里面的桌席,真岸趁机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因为我是常客,所以松野太太才会关照一下。”
“那可说不准,说起来,老板娘的先生是怎么去世的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听说是溺水,好像是在小霞上小学之前。”
“已经过去十年了啊,就算找了别人也不为过吧。都是因为志田先生你总是散发出感情枯竭的气场,才无法拉近你们之间的距离吧。”
“你太失礼了,松野太太肯定还爱着她先生。说我枯竭……好歹我也是有女儿的人了。”
“是无法见面的女儿吧。”
男人很有夏日感地大口畅饮着啤酒,下意识地凝视着他的脸,志田开始后悔对那些并没有什么深意的话反应过剩了。
“啊,难道是……完全不肯见你吗?”
“不是……”
“不愿意的话就再加把劲儿留住她们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真岸时而就会说出这种让人直冒冷汗的话呢?
面试的时候也是这样。当问到他有关“正义感”的时候,他突然针锋相对起来,让自己吃了一惊。
也许是有什么地方让他不舒服了。自己经常令别人感到焦虑,因此而被对方不自觉地挖苦几句也已经完全习惯了。然而只有对真岸这个总是向自己表示好感的男人,连八卦几句都觉得他很失礼。
志田诧异地发觉自己正在发呆。
只是回视了真岸一眼,他马上就意识到刚才说错了话,立刻改口道。
“不过……多亏志田先生是那种容易放弃的人,我才会有机可乘。”
志田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他朝前菜碟子伸去的手上。握着筷子的修长手指,适当突出的骨节很有男人味。就算在身为同性的自己看来也觉得他是个非常好的男人。
“你说过你喜欢我是吧?”
这直接抛出的问题令真岸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夹在红色筷子上的蚕豆哧溜一下掉回了碟子里。
“说……说过的啊,我说过是一见钟情。”
“如果是你的话其他更好的对象要多少有多少吧?而且我很怀疑你的一见钟情。”
“怀疑……你从来没有在街上遇到过感觉不错的人吗?我还有过只是帮我按下电梯按钮就迷上对方的时候呢。不过实际上都没什么后续发展就是了……”
“就算我按下电梯按钮,也不会有人对我微笑,更不可能有人脸红。”
志田断然地说道。自信满满地回答这种事情,虽然觉得好像不太正常,但事实就是如此的话那也没办法。
“那就改变一下那种认知吧。”
“改变?”
“因为就是这样吧?我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上你了,这就是一见钟情。”
真岸一边坚持不懈地继续夹豆子一边说道。就这么一句话,令志田感到体内的某处反常地砰砰跳动起来,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别处,紧紧地盯着男人笑着的嘴角。
虽然不说话的时候有点可怕,但是因为真岸的嘴巴大,一笑起来就显得很可爱。
“你……经常笑呢。”
“啊?”
“感觉你总是在笑,跟楼下杂货店里的人在一起的时候也笑了。”
“杂货店?啊,那个奇怪的民族风情店铺是吧。没说过什么好笑的事啊?就只是互相打打招呼的程度而已……”
真岸拼命地回想着。
志田不知不觉发起了牢骚。
“我很不擅长笑,怎么笑都不自然。”
不知道为什么跑到这个话题上来了。
不出所料,桌子对面的真岸果然瞪大了眼睛,可随即又说出了令志田意想不到的话。
“我倒也不是很拿手,硬要说的话其实是不擅长。”
“你吗?看不出来啊。”
“是啊,准确地说是我小时候很不擅长笑。但是以前……有个人告诉过我,碰上麻烦的时候不管怎样先笑一个,这样运气就不会溜走了……”
把玻璃杯送到嘴边,真岸垂下了眼睛,接着又突然笑了起来。
“不过,说这话的本人也是个不爱笑的人,当时还觉得这是在说什么胡话啊。”
真岸露出自嘲般的笑容。自己大概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表情。
听起来不像是同龄的朋友会说的话,若是父母或老师的教诲,说起来也比较自然。
“真岸君,那个人是你的……?”
正要追问的时候,旁边响起了老板娘的声音。和服袖子下纤细的手臂依次端出摆盘也很漂亮的菜品,摆放在两人的桌子上。
“不好意思久等了。这是炸藕夹和炒牛蒡丝……”
“啊,就是这个!之前觉得很好吃来着,一直都想再吃一次呢。志田先生也喜欢吃这个吧?”
“啊,嗯。”
看着真岸闪闪发亮的坦率目光,志田也点了点头。被打断的话就没有再提了,之后真岸又打听了自己休息日的消遣方式,重新回到了无关紧要的话题上。
两人没有在店里久坐,不到一小时就出去了。
湿热的夏夜。这个时间商店街的店铺差不多都打烊了,餐饮店密集的小路一扫白日的寂寥,变得灯火通明。一对穿着单薄的年轻情侣挽着手臂从面前走过。脚步摇摇晃晃的,看来喝得不少。身旁响起肆无忌惮的笑声,不知是什么让他们高兴成这样。
哪怕只有一个小时,自己也曾经拥有过那样的时光吧。
和自己生活在一起的妻子,哪怕只有一次也好,曾经向自己展露过她真心的笑容吗?志田不知道。
说起自己能满足她的地方——
“志田先生!”
感到手臂被紧紧握住,志田回过神来。
“志田先生,你有在听我讲话吗?”
真岸闹别扭似的说着,急不可耐地握住志田西装下的手臂,仰起脸露出怄气般的表情。
“那个,对不起……说什么了?”
“真的没在听啊!那个,我在问,时间还早……可不可以再去你家。”
“家……”
自己并不讨厌。就算一个人回去也只是洗个澡,如果正好是新闻节目就看一会儿电视,然后蜷在宽阔双人床的单侧睡觉。
不过,志田也明白这个时候还是应该拒绝他。
“那样不太方便。”
“啊,果然?诶,志田先生真让人猜不透啊……明明可以这么拒绝我,为什么还要邀请我一起吃饭呢?要是嫌麻烦的话就请更坚决地推开我啊,干脆炒掉我算了。”
“炒掉你就没人接送小霞了。”
“亲自去送不就好了嘛,还是说工作忙不开所以不行?”
“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可是如果是我去送的话就得步行了。虽然身上带着驾照代替身份证使用,但我是不开车的。以前发生过严重的事故,所以之后就不开车了。”
志田平淡地说明着。他并没有刻意隐瞒的打算,如果被人问起来,也可以告诉对方那起事故的内容。
感到跟在自己后面的人的气息渐渐远去,回头看到真岸停住了脚步呆站在原地。
“真岸君?”
志田诧异地看着突然一动不动的真岸。
自己说了什么让他不舒服的话吗?真岸站在离自己稍远的地方,紧盯过来的视线仿佛要将自己刺穿。
“真岸君……”
终于移开了视线,真岸低下了头。
“我不舒服。”
“……诶?”
“眼前直晃悠,可能喝太多了。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稍微休息一下的……啊,志田先生你先回去就好。”


“你是骗我吗?”
志田在真岸怀里叹着气说道。
到达公寓后,刚关上玄关的门,就像捕捉掉进陷阱里想要逃走的小动物一样,真岸抓住了正要去走廊上的志田,将他困在自己怀里。
“我明明说过要你先回去了,是志田先生偏要把男人往房间里带。”
“请不要使用那种奇怪的说法。是因为你说你不舒服的,怎么可能丢下病号一个人回来啊,更何况我还是你的雇主……”
“做半吊子好人可是会玩火自焚的哦,我也是你也是,我说过的吧,如果不想要的话就把态度表现得更坚决一点啊,那样的话……我也不会使用这种方法。”
怀里传来男人的声音,似乎隐约带着几分自嘲。
“我都说过不能跟你交往了吧,还有比这更能拒绝的话吗?”
“……志田先生,你就不能换个角度想想吗?为什么断定不可能呢?你以前既没有被同性表白过,也没有跟同性交往过吧?不是也有跟女性交往甚至结婚以后才发现自己性向的人吗?为什么就能一口咬定我一点机会也没有呢?”
真岸流利地说出仿佛早有准备的台词。
“与其让我换个角度想想,你换个想法不是更方便吗?”
“哈哈,还真严厉啊,志田先生就那么讨厌我吗?”
“不,不是的。我只是觉得你更能适应变化而已。既然你能喜欢上我,那么变得讨厌我应该也不难吧?”
“……什么意思啊?我看起来有那么轻浮吗?”
突然说出一见钟情这种话,被认为轻浮也无可厚非。
但是,好像又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那样的。但是,既然你能喜欢上我……”
又重复了同样的话,志田一下子把脸埋得老低。因为有头发挡着,他应该看不清自己的表情,不过就算被他看到了,自己脸上大概也还是很镇定的吧。
“难道你觉得自己是那么不受欢迎的男人吗?”
“嗯。”
“因为被太太甩了?”
“不是的,这是已经过了三十二年的既定事实。”
“三十二……还真是根深蒂固呢。那么……你看,这不是已经终结了吗?因为我喜欢上你了啊。”
真岸收紧了抱着志田的手臂。
“请放开我。”
“上次你都说过了,只要不是‘性行为’就可以。”
“没有那种意思。我只是想说就当没发生过。”
“……那这次你也可以当成‘没发生过’啊。舒服起来就能忘掉了,志田先生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狡辩……”
脱掉鞋子擅自走进房间,真岸压住了志田。稍微放松了一下臂力,又让他逃走了,慌慌张张地正要往走廊上跑,却又被真岸抵在了墙上。
“请不要逃,求你了。”
环绕在自己背后的手臂,捉住了自己。
从没有人给过自己这样的感觉。仿佛感到自己被真岸所需要,正被他索求着。
真的是因为上当了才把他带进房间的吗?
志田一时之间连自己也不清楚了。


这个男人真是单纯啊,真岸想着。
不,还说什么单纯,头脑简单的人是自己吧。到头来自己能引诱志田的办法,也就只有这么直接的事情了。
烦恼了这么久,结果这下子让自己都觉得失望了。
为了驱赶这种挫败感,真岸从背后压上了被自己抱住的男人。
“不要逃……你讨厌这样吗?跟我玩玩都不行吗?志田先生也很久没做这种事了吧?”
“……我本来就不是很喜欢。”
“不喜欢……做爱吗?真的假的?”
就算是觉得跟女孩子交往很麻烦而无法长期维持的真岸,也觉得只要是男人就不会讨厌色的的事。虽然也有觉得按部就班很麻烦的时候,不过也不会敷衍了事,甚至想让对方比自己还要舒服。
“志田先生是……性冷感吗?”
总觉得如果是志田的话很有这种可能,真岸试探着发问。
“不是那样的……我觉得。做爱必须要考虑到很多东西……太累了。我觉得不做也无所谓,但是又觉得需求太少也不好吧……我又不擅长观察对方的反应……一直很少和妻子做爱。说不定这也是她对我失望的原因之一。”
额头抵在墙壁上的男人含混不清地说明着。
不得不承认所谓的草食男说的就是志田这种人。真岸迄今为止一直自认为是性欲很淡薄的男人,现在才觉得自己真是太厚脸皮了。
“那么,不要去想就好了。”
“诶……”
“什么都不用去想,只要把身体交给我就好。这样的话……想怎么做都是我的事。”
“真、真岸君……”
真岸轻轻地笑了。
“不会做到‘性行为’那一步的。志田先生……不想要我的话就没有意义了。我想要的不是你的身体。”
不是身体,也不仅仅是心。如果不能让他强烈地需要自己就没有意义了。
隔了一个星期已经快要忘掉的志田的触感,清晰地在自己怀里复苏了。手感单薄的身体。五年前在法庭上看到的仪表堂堂的形象,不知道是不是依靠西装和身份制造出来的存在感,但此时自己怀中的身体却是如此无助。
手掌到达了骨骼明显的腰部,抚上了中心部位,被压在墙上的身体好像被惊吓又好像打嗝似的反弹了一下。
“……这里,讨厌有快感吗?”
没等志田回答,真岸的手就在西装裤上搓揉起来。看着他不停抖动着的腰部,真岸微笑着眯起了眼睛。
“舒服吗?”
“这种事……就算这样……”
“请什么都不要想。”
“……是……你,刚刚在问我的啊?”
在握住手上的东西之后,责备的声音随着力气一起消失了。不甘心地扣在白色墙壁上的柔软手指,给人有点女性化的感觉。
只有衣服下面的东西,仿佛在宣告自己是个男人般地坚硬起来。
“……呃……”
加大力气压制着不安分的身体,真岸的手动作起来爱抚着那里。舒服也好讨厌也好,志田什么都没有说,却很明显地有了感觉,似乎正困惑着不知该如何做出反应。不过也是,他不可能有过像这样被男人揉弄性器的经验。
反之亦然。在几乎没有任何醉意的今晚,对同性进行着这种行为的自己也是战战兢兢的,但当他发现令对方感到舒服的方式跟至今为止对女生做过的事情基本没什么区别,就越来越大胆起来了。
解开皮带,拉下裤子拉链。志田穿的是紧身的拳击短裤,很有男人味,看起来却有点可笑。真岸拉开内裤边缘,隐约可见早已勃起的性器。
“住手……请住手,不要在这里……”
志田第一次清楚地表现出拒绝。
“那在哪里好呢?我可以上志田先生的床吗?”
志田无声地摇着头。
“那就没办法了……在这里也行。”
真岸一边强迫着志田在床和走廊里二选一,一边用手指缠绕上贲张的性器,像要确认那柔滑的触感一般,从根部到尖端缓缓地上下移动着。
“……呃……哈啊……”
一直紧咬着嘴唇的志田,终于开始发出短促的气息。这种仿佛散步中的狗一样的吐息,本来并没有什么色的意味,但一想到那个好像低端机器人似的志田是不是有感觉了呢,自己的情绪也变得微妙起来。
“舒服吗?有感觉了吗?看来果然不是性冷感呢。”
“……不,不知道……好奇怪,这样……被男人,被你碰也会……”
“我不想听这个,请回答YES 或 NO,就像平时那样。”
惩戒般地握紧了手上的性器。自己的手很大,所以比起女人更能轻松地包住志田。
维持着这个力度,真岸的手大幅度地上下动作起来,志田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不要这样,不……要……住手……”
“不是不要吧?好好回答说你不讨厌这样。舒服吗?好像有感觉了吧?”
配合着志田渐渐激烈的喘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舒……服……”
志田在墙壁和自己之间,微微发出泫然欲泣般的颤抖声音。
“阴茎有感觉了吗?”
吻上男人的太阳穴,真岸揶揄地问道。
西装下的肩头微微颤抖着,像脉搏一样轻轻跳动着的性器前端流出些许粘滑的液体。
越过志田的肩膀,可以看到微弱地反着光的液体落在了地板上。
即使放松了压住志田上半身的力气,他也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了。在墙壁上磨蹭着的小小的前端,滑下来的裤子和内裤下露出来的白皙臀部,随着真岸手上的动作色的地蠢动着。
“……啊……”
真岸贴在男人的耳边喃喃着。
“志田先生……要射吗?射在我手里。”
“啊,不要……”
“上次都没问题,所以这次也做得到吧?都射出来吧,这样你就一定……做爱也好,我也好,你都会喜欢上……沉迷其中的。”


真岸把射过一次后已经脱力的男人拖进了客厅。虽然觉得要是继续做的话还是在床上比较好,但是在自己寻找卧室的期间如果志田清醒过来就不好办了。
让志田坐在客厅的象牙色沙发上。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就觉得志田并不是完全的性冷感。但是现在可以肯定了,这是个敏感得甚至令人有些扫兴的男人。
“我好高兴,志田先生很有感觉呢。”
跪在地板上,踩着他落在脚边被脱掉的衣服,真岸紧紧地盯着志田的脸。
全身只剩下一件白衬衫,无防备地暴露出下半身的男人,仿佛喝醉了一样微红着脸看向自己。
志田的快感在真岸手中再次膨胀起来。敏感的性器光是被注视着,前端就像熟透了似的染上了红色,不断地渗出粘稠的液滴。
每次慢慢向上滑动的时候,男人的下腹就开始颤抖。
“……啊,啊……”
志田不安地摇晃着腰。
大概是舒服得难以忍受了吧,平常在事务所时的神情已经完全消失了。红着脸颊,敞开双膝,放荡地露出羞耻的部位。听到自己时而无意识地泄露出的娇喘,志田会比被真岸抚弄性器时反应更加强烈地颤抖着绷紧身体。
“……不要紧的,叫出声来吧。请让我听听志田先生色的的声音……”
“……啊……哈……”
用力向上滑动了几次,揉按着中部施予刺激,同时用拇指的指腹充分摩擦已经濡湿的前端。
细小的褶皱渐渐展开,正在渗出液滴的紧绷性器上浮现出透明的经络。
“志田先生的前端很敏感呢。”
闭合着的狭窄穴口突然微微张开,真岸猥亵地看着入口处略带颜色的粘膜。
“……唔……”
用指尖恶意地拨弄着那里,志田随之发出一声悲鸣。
“痛吗?不喜欢痛吗?”
“不要……唔……”
“没有人这样给你弄过吗?”
“……不要,那个……住手……”
“没有吗?太太没这样给你做过吗?她不积极吗?”
真岸当然知道不可能有,只是想看看志田拼命摇头否认的样子。等待着自己想要的反应,男人却只是回视着自己,小声地吐露出有违自己期待的话语。
“你……你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逼我呢?”
“诶……”
突然觉得自己已经被看穿了,心脏砰砰直跳。
男人用迷蒙的眸子仰视着真岸,完全没有发觉他的动摇,努力寻找着措词。
“你有时,非常……非常……对了,是刁难人。”
真岸短暂地屏住了呼吸,接着解释道。
“我从小……就很爱捉弄自己喜欢的孩子。”
“……喜欢的孩子?”
“嗯,你是我喜欢的人。”
继续进行刚才中断的爱抚。忍耐得快要哭出来了似的性器前端,稍微加以刺激,很快又开始渗出液体。
空闲的那只手不知不觉抚慰般地触摸志田的头发。比想象中还要柔顺的黑发手感很舒服,却又像他本人一样难以掌握,很快就沙沙地从指缝中溜走了。
志田没有拒绝真岸的抚摸,似乎在想些什么,很舒服似的闭上了眼睛。
眼皮有些发青,睫毛很长。这大概是自己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凝视同性的脸。真岸至今为止看着男人的脸也不会有任何想法,但是现在却觉得自己也许并不讨厌志田的容貌。
接着又对冒出这种念头的自己感到惊慌失措。
眼前的志田没有丝毫的戒备。那般无所适从的男人,看起来就仿佛将一切都交托给了自己一样。
不知为什么,又想起了他在自动贩卖机前拼命捡零钱的样子。眼前闪过的笨拙身影明明没有丝毫色气可言,却感到体内一下子升起了热度。
自己变得好奇怪。要是再这么看着志田的脸,肯定会做出再也不能回头的事来。
“……呃……真、真岸君……”
志田惊慌地看着抓住自己手臂硬要把自己翻转过去的男人。
“……没事的。”
让志田背朝着自己,呈现趴伏的姿态。此时体内欲望高昂的人明明应该是志田,但拼命压抑着不断上升的热度的人不知为何却是自己。
“……不要紧的,就请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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